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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心理矫治发展的社会化思考

 
 

2016年底,国家卫生计生委、中宣部等22个部门印发《关于加强心理健康服务的指导意见》,首次全面、系统地提出了加强心理健康服务的具体政策措施。2017年4月7日,国家卫计委就我国心理健康工作情况举行新闻发布会。随着社会的发展,心理健康乃至精神卫生越来越受到全社会的关注,各级医院可以看到专门的心理科或者精神卫生科,社区心理健康服务点普遍挂牌,各种心理咨询机构和工作坊如雨后春笋呈现蓬勃发展势头。作为心理问题高发区的监狱机关,同时也是相当一部分社会心理问题的“收容所”,监狱层面很早就关注心理健康相关问题,并建立相应的心理咨询机构,如今发展情况参差不齐,由于自身相对封闭的状况也造成了发展势头及功能落后于整个社会的现状。因此,监狱的心理矫治工作如何健康持续有效地发展,直接关系到服刑人员的教育改造质量,以及回归社会后延伸发展的状况。本文笔者站在监狱一隅仰望心理健康的发展,谈一些粗浅理解。

一、当前监狱心理矫治工作现状

1、专门的心理咨询机构健全,但发展缓慢,形式大于内容。

早在十多年前,监狱就先后设立了心理咨询机构,有的叫服刑指导中心,有的叫心理咨询中心,承担的职能大体上是相同的。发展到现在,咨询机构的设置、咨询师的配备、相关咨询的软硬件设施逐步完善,但同时又面临诸多阻滞:一是心理咨询机构存在,但工作实践中实质性的内容少,除了入监初期的心理测试外,日常制定的考核指标报表内容等也都存在于形式上,成为监区民警可有可无的负担,而真正在监区一线沉下心来做个案做咨询的较少,监狱专职的心理咨询民警受各种因素的影响,不愿意主动到一线去做心理咨询的个案,或者缺乏足够的深入一线做个案咨询、团体辅导的条件,影响监狱心理咨询工作的发展的同时也直接影响到了专职心理咨询民警的成长,甚至个别情况下专职心理咨询民警转岗去做其他工作,造成人才资源的浪费和流失;二是在心理咨询工作中不注重或者忽略了如何更好地建立连接并开展咨询工作,例如,监区兼职的心理咨询民警忙于繁杂事务沉不下来去做相关工作,监狱专职的心理咨询师又没有建立连接的条件,个别情况下监狱内设置的网络咨询因为缺乏建立连接的条件,变相成为一种监区的工作安排,而不是服刑人员自愿咨询或有需求和求助愿望,违背了心理咨询的工作原则,如有的服刑人员说,“我不知道网络那一头是谁,我为什么要和他(她)说自己的心里话?”;三是相关硬件设施多数时候成为华丽的摆件或装饰,使用的审批程序设置也成为阻碍,例如,有的时候在咨询过程中需要尝试使用宣泄室或放松设施,但是等到经过逐级审批,咨询的契机和火候可能就过了,又如何能确保咨询的实际效果。所有的这些都是作为监狱心理咨询从业民警和相关决策层需要认真面对,并站在心理矫治的本质要求上加以解决的。

2、心理矫治的认识误区依然存在,成为健康发展的阻力。

有一位心理学者提出,每天学点心理学,让更多的人因为心理学而受益。监狱作为一个特殊的地方,从法律的视角看,服刑人员都是危害社会危害人民的人,是一些社会问题的制造者,从心理学的视角看,他们同时也是一个受害者,是心理问题的高危人群,在原生家庭或社会化的过程中,心理没有得到正常的成长。特殊的环境加上特殊的人群,在社会的角度来看,属于心理问题的高发区域。当前,困扰我们的认识误区依然很明显。一是心理矫治需要与否的认识偏颇,需要与动机是心理学的基础知识,那么这里边最重要的就是“谁需要”的问题,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一般意义是指被试或求助者的需要,对监狱来说也就是出现心理问题的服刑人员是否需要或是否有主动求助的动机这个是关键,那么,在工作实践中存在的误区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常并不重视心理咨询环境和氛围的建设,在出现特别情况时不加分析责令民警心理咨询师介入,而且要见效,全然不考虑对方服刑人员的意愿和需求,容易造成被动和尴尬的局面,有利的做法应当是咨询师的必要的分析了解和接触观察,选择合适的时机介入,毕竟多数特别情况不会是一蹴而就,更多的能够引起各级领导重视的心理问题需要多次咨询甚至是长程咨询;二是心理咨询师的自身认识与成长存在误区,有学者认为,心理咨询师的助人情结会自毁前程,相当一部分咨询师确实存在这种情况,群体内开展的成长体验更多的是内省提升,而不是检验自己能否看清他人,还有一些情况是愿意四处去学习和体验,但不愿意去做咨询实践,久而久之部分心理心理咨询师就成为了真正的“学习型”,学过很多理论和疗法,但实际咨询能力因为没有个案积累而提高很慢,这些情况很大程度阻碍咨询师自身的成长和发展,甚至会成为不被觉察的“阴影”;三是危机干预的运用与监管制度的冲突,突发危机的处置一般情况是按马斯洛的需要层次理论,先解决当前最直接的问题,而后应用安全岛技术或稳定化技术做进一步的治疗,但从监管层面往往对危机中的违纪要严肃打击,二者做比较后者为主,毕竟心理矫治是一种辅助手段,定位是服务于监管和教育,因此也会错失一些解决机会,或造成一些无法修复的伤害。

3、心理咨询工作人员数量与实际力量成反比,发展状态堪忧。

一是当前监狱民警考取职业资格证的人数并不少,但实际情况是一部分民警咨询师因各种原因调整到了其他岗位,出现资源流失的现象,另一部分民警咨询师经过了十几年后已接近退休年龄,工作状态边缘化,还有相当一部分监区兼职的民警咨询师整日忙于繁杂事务,真正能分出精力做个案或团体的较少,现有的多数咨询师均是因爱好或在岗而学习拿证,缺少院校心理专业的新生力量。二是当前监狱中各类精神障碍服刑人员的管控和康复,让现有的民警心理咨询师处于尴尬状态,临床心理专业和精神病学专业的民警缺失,使这一区域缺少必要的理论和人才支撑,精神分裂的服刑人员成为“烫手的山芋”,成为监区民警工作中的甩不掉的负担,成为服刑人员中的问题爆发点。三是心理咨询机构设置、定位与保障明显与当前的发展要求不相适应,“想起来重要,说起来必要,做起来次要,忙起来不要”境况是心理咨询工作的真实现状,除了个别监狱或个别心理咨询民警通过尝试收获了成果会有充分的认识外,多数是很难有真实的体验的,甚至有些案例讲起来,在相当一部分民警看来就像是一个传说中的故事,若有若无,这种现状已经影响到了监狱心理咨询工作的正常发展,甚至直接影响到了服刑人员的改造质量,影响到了服刑人员回归社会后对当前社会发展的认识接受与正常融入。

二、监狱心理矫治发展的社会化实践与探索

1、解放思想,对监狱心理矫治工作给予科学合理的定位和保障。

监狱对服刑人员的心理矫治工作如果一直停留在过去,停留在教育改造工作的一个辅助手段,教育手段的一种深化和拓展,这是不够科学的,是不够与时俱进的。从目前来看,心理学与教育学虽然存在诸多的联系和融合,但是更多的时候是作为两个相对独立的学科,各自有不同的研究对象,研究方法和研究内容。监狱工作实践中将心理矫治定位并从属于教育改造工作的一部分,在实践中阻碍并限制了监狱心理矫治工作的延伸和发展。站在当今社会的视角,服刑人员心理矫治工作应该成为当前改造服刑人员的新的突破口,成为安全稳定基础的催化剂。实际的做法:一是可以尝试学习个别发展较快的监狱,将心理矫治机构独立设置,独立运行,但区别于监狱的职能机构,准确的来说,心理矫治机构应该是一个独立动作的功能性团队;二是要不断从高校吸收心理学相关专业人才进入到监狱开展心理矫治工作,这是一个长远的补充和储备,笔者偶然参加了一次高考志愿填报讲座,某知名讲师在回答家长关于应用心理学和社会心理学专业如何选择的提问时,告诫所有家长和考生,一定要谨慎选择心理学相关专业,说就业特别难,主要是面向培训机构、学校、监狱等,并且专门说“监狱那地方,你会让你家孩子去吗?”我不禁问自己,监狱怎么了?实际情况是笔者所在监狱其实并没有一名真正从高校心理学专业毕业入职的;三是保障咨询团队的不断学习培训和提升,心理矫治工作的生命力就在于不断有新鲜的营养注入,不断有新的办法汇入,因此必要的培训不可缺失,咨询师骨干培训以后在团队中的再培训和交流必不可少,这些都需要监狱层面给予足够的支持,这是一个长期的储备和积累,绝不是一役见功。

2、着眼长远,逐步建立自身发展与依托交流双向前行的健康发展模式。

一是在监狱现有心理咨询机构的基础上,可以组建主题式心理工作室,或者以民警名字命名的心理工作坊,如“侯歌心坊”,这一模式是双向的,面向监狱民警和服刑人员提供服务的同时,适度与社会心理机构交流学习,参与各类体验活动。工作室作为监狱教育改造工作的独立机构,与监狱心理咨询中心相配套运行,承担社会交流学习,民警咨询师督导培训成长,个案会诊,问题督导和理论探索等功能,以此来促进监狱心理矫治工作的社会化交流和健康发展。二是引入必要的心理矫治业务督导,对于监狱服刑人员的心理咨询个案,由咨询机构负责召集相关心理咨询师进行定期不定期的业务督导,分析研究,这样有助于澄清事实,客观分析,鉴别诊断并确立咨询方向和方法,给负责个案的心理咨询民警足够的理论支持和心理支持。笔者曾经接触到的某一神经症个案,在咨询过程中陷入迷茫,在无助的情况下,求助于社会心理咨询机构进行了必要的业务探讨,获得了一定的心理能量,至少在当时会让自己感觉到咨询的方向和方法没有偏差,也更有信心去做下去。三是关注民警咨询师团队的个体心理成长,毫无疑问监狱民警是心理问题的高发群体,而从事心理矫治相关工作的民警更多的时候变身为“垃圾回收站”,如何将“回收”升级成为“科学分类处理”就涉及到更高层次的督导和提升,现实中笔者确实遇到个别民警心理咨询师缺乏足够的自我心理调适能力,缺乏有效的行为应对模式和足够的心理能量,严重影响到了自身的家庭生活和工作状态,深陷其中难以自拔,由一名曾经别人眼中的优秀分子转变为怨妇式的消极男,负性情绪常常随处释放,试想,这样的状态又如何去推动罪犯心理矫治工作的健康发展,因此关注并推动咨询师队伍的不断成长,是当前监狱心理矫治工作健康发展的基础。

3、立足实际,做好入监筛查和出监评估,客观评价合理对接。

当前,服刑人员普遍性的入监心理测试和评估由监狱心理咨询中心来负责实施,服刑人员刑释前的心理评估则主要是由服刑监区在出监前依照要求做“相对性评估”,受监狱运行现状影响,中期的评估基本上若隐若现,若有若无。监狱心理咨询机构相对直管监区来说,相当于一个第三方机构,对入监的心理测试以及出监的评估可以有更多的发言权,测试和量表一类的可以采用集体心理健康教育的形式,在授课的基础上做必要的说明并测试,这个可以作为入监教育和出监教育的内容,在心理测试的同时,入监测试需要询问服刑人员本人情况,出监评估则要结合询问服刑人员本人情况及直管民警评价来做分析。入监心理测试的情况装入档案,并对个别特殊情况及时介绍给服刑监区,做必要的心理对接;中期的心理评估主要由服刑监区针对各类凸显的情况开展必要的个案或心理辅导;出监评估的情况书面转刑罚执行部门,与社会帮教机构做必要的延伸。

4、深入实践,推进个案咨询与团体心理辅导深耕细作,让心理矫治更好地为监狱安全稳定服务。

个案心理咨询与团体心理辅导结合,有效开展心理咨询工作。个案心理咨询以监区的民警心理咨询师为主,监狱心理咨询中心负责定期不定期进行案例交流和督导;团体心理辅导以监狱咨询中心或心理工作坊为主,分类分批次进行团体辅导或体验,重点开展人际关系、环境适应、情绪调节和认知矫正等团体咨询,有效改善服刑人员人际关系,稳定情绪,正确认识自己,合理接纳自我。此处做个分享:近半年来,笔者团体除个案以外,分别在不同的时间场合在同一监区开展了三次服刑人员开放式团体心理辅导,第一次是四月中旬在特定场景下即时开展带疗愈意义的浅催眠团体心理体验,让初次接触的服刑人员眼前一亮,第二次是五月中旬母亲节专题“家的味道”团体心理辅导,融合了暖身、音乐治疗、绘画投射、冥想祈愿、自我认同、即时分享等,让服刑人员心有所思,第三次是六月上旬心理漫画现场交流分享,突出的一点是一名精神分裂症服刑人员对于漫画的理解思维清晰,发言主动,意犹未尽,有别于平常的呆滞乱语,让服刑人员的认识被行为打破。三次团体咨询,服刑人员对心理咨询有了全新的积极的认识,愿意接受愿意学习的兴趣明显,笔者本人也重新感受了团体心理辅导的魅力和影响。

开展心理讲堂和心语在线等作为必要的补充。心理讲堂可以邀请监狱内外心理咨询专家进行授课,纠正服刑人员对心理咨询的认识,让服刑人员因心理学而受益。心语在线充分利用网络咨询平台,可语音可文字,可实时可随后回复,但是一定要是服刑人员本人意愿而非指标性质的分配,一定要在建立了良好的连接形成了良好的氛围后开展,这样才能看到实际效果,才能以点带面,以面带全,形成场效应。

5、关注另类,对精神异常类服刑人员的管控与康复给予必要的关注与尝试。

当前,这是监狱不得不给予关注的盲区。监狱有少数精神病犯、精神异常或者疑似精神异常的罪犯,出于人道主义和人文关怀的精神,应给予这些罪犯医治和关心,包括心理矫治和心理健康指导。针对此类情况按排摸制度逐一排查。一是判决书记载有精神疾病鉴定的服刑人员,包括该犯宣判前是否有过精神疾病就诊史的记载,和被医学或司法鉴定为精神疾病的记载;二是入监后进行过精神司法鉴定并有精神疾病鉴定报告的;三是服刑期间曾进行过和正在进行精神疾病治疗的,包括有过或正在服用精神类药物的;四是需要进行精神司法鉴定的疑似精神病患者,或者有精神病家族史的。

针对上述情况的罪犯制定相应报告制度和处置办法,其一,对病情严重,有鉴定报告,符合保外就医条件的,服刑监区可以向监狱刑罚执行机构提出保外建议;其二,发现有精神疾患、精神异常、疑似精神异常的罪犯,向监狱相关职能部门提出报告,状况严重或有危险性的,向监狱分管监狱长、罪犯直管民警提出预警报告;其三,对疑似精神异常的罪犯,建议联系精神卫生中心的专家进一步检查,必要时可申请安排司法鉴定。其四,监狱医院与社会相关医疗机构合作设立临床精神卫生科来更好地解决一系列精神障碍问题,降低或消减这一类的监管隐患的同时,与监狱心理咨询机构和心理咨询民警联动尝试做一些康复修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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